作者: 护理学院大三学生、预备党员 林晓
时间: 实习第47天,第一个独立夜班
【23:07 交接班后】
巡房到21床。张爷爷,胰腺癌晚期,党员,退休教师。
他醒着,疼痛让他眉头紧锁。我调整了镇痛泵流速。
“姑娘,你是...党员吗?”他突然问,声音沙哑。
我愣了,胸牌上没写这个:“您怎么问这个?”
“你的手法...很稳。我教过的党员学生,做实验时手也这么稳。”
我笑了:“我是预备党员。爷爷您需要什么?”
“能...给我读读这个吗?”他从枕下摸出一本小册子,封面磨损——《中国共产党章程》。
【00:15 第一次朗读】
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借着走廊的光读:
“第一章,党员。第一条:年满十八岁的中国工人、农民、军人、知识分子和其他社会阶层的先进分子...”
他的呼吸渐渐平稳。读到第三条“党员义务”时,我发现他在默默跟读,嘴唇翕动。
【01:42 突发情况】
监护仪报警!隔壁床李奶奶血氧骤降。
我冲过去:痰堵!吸痰器就在旁边,但家属不在,需要紧急操作。
一瞬间,脑子里闪过无数规程、风险、可能的纠纷。
然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冷静得陌生:“奶奶,我是护士小林,您别怕。”
操作,吸出,血氧回升。全程不到两分钟。
回到护士站记录时,手才开始抖。
【02:30 第二次对话】
张爷爷还没睡:“刚才,你跑去救人了。”
“嗯,情况紧急。”
“你跑过去的姿势...让我想起我父亲。他是战地医生,也是党员。他说,战场上听到‘党员跟我上’,腿就不抖了。”
我忽然懂了点什么。那份“冷静”,也许不只是专业训练。
【04:00 深夜思考】
写护理记录时,我盯着“预备党员”四个字。
以前觉得,它意味着:
√ 每季度交思想汇报
√ 参加组织生活
√ 志愿服务时长
现在,在这个弥漫着消毒水和疼痛的深夜里,我发现了它隐秘的“护理版本”:
= 疼痛时更轻柔的安抚手法
= 突发时更果断的专业判断
= 面对死亡时更坚实的陪伴姿态
= 在患者问“你是党员吗”时,可以坦然说“是”的底气
【06:15 晨间护理】
给张爷爷擦洗时,他轻声说:“你读的党章...第八条,最后一句,还记得吗?”
我回忆:“‘预备党员的义务同正式党员一样。’”
他点头,握住我的手(瘦骨嶙峋,却有力):
“所以,孩子,你不是‘预备’的在救人。从你戴上护士帽那刻起,你就是了。”
【交班后·写在手机备忘录里】
今天,我可能护理了一个生命最后的时光。
而这位老党员,用他最痛苦也最清醒的时刻,给我上了一堂最深刻的“护理伦理学”与“党性教育”融合课。
原来,“党员”二字——
在炮火中,是“跟我上”。
在深夜里,是“有我在”。
而对我这个护理专业学生而言,从今往后,它是:
“请放心,你的生命由我守护,我的灵魂由党指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