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2147年,市立医学院附属记忆移植中心。
我是林晓,57岁,党龄39年,本院最后一批通过自然成长加入组织的党员。明天,我就要接受“党性记忆标准化移植”手术了。
【术前谈话】
年轻的主治医生(芯片显示他是“2140年批次标准化党员”)礼貌询问:
“林主任,根据《新时代党性传承法案》,您有权选择保留三段自然记忆,其余将替换为2145版标准党性记忆包。请选择。”
我看向全息屏上我的人生时间轴,光标闪烁。
【我的选择】
第一段:1999年,7岁。
画面:爷爷(老军医)在炕头给我扎针灸,哼着《东方红》。针感酸胀,他说:“这是‘得气’,就像人找到信仰的感觉。”
我选这段。因为那是“党性”在我生命中的第一次“得气”。
第二段:2023年,大学。
画面:解剖课上,我们对着“大体老师”(遗体捐献者)默哀。老师轻声说:“他们中很多人是党员,这是最后的奉献。”那一刻,福尔马林的气味里,我第一次把“奉献”从词汇变成身体记忆。
我选这段。它让我知道,党员的身份可以延续到生命之后。
第三段:2036年,抗疫。
画面:我在方舱医院连续工作36小时后,蹲在角落哭。一位患者大爷(胸前别着褪色的党徽)递来一包纸巾:“闺女,我入党那年也哭过,是高兴的。你现在哭,是因为心疼我们。都一样。”
我选这段。它告诉我,党性不是永不脆弱,而是在脆弱后更坚韧。
【医生的困惑】
年轻医生皱眉:“林主任,您选的都是情感片段。标准记忆包里有更系统的理论知识:党史3.0全息课程、党章人工智能解读、党性量化评估模型...”
我笑了:“孩子,党性如果只是数据,和医学如果只是化验单一样——都丢了最珍贵的东西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‘人’的温度。是针扎下去的酸胀,是福尔马林的刺鼻,是眼泪的咸。这些感官记忆,才是信仰长在血肉里的根。”
【手术前夜】
我走进“自然党员档案馆”,这里陈列着我们这些“古董”的实物遗存:
智能助手问:“您是否焦虑?数据显示,接受移植者满意度99.7%。”
我摇头。我只是...像一个老中医,看着针灸被纳米机器人取代。疗效也许更好,但“手随心转,法从手出”的微妙,会不会消失?
【手术台上,最后的自然念头】
麻醉气体涌入前,我想起爷爷的话:“得气的感觉,你自己知道。”
党性,不也该是这样吗?
不是芯片告诉你“你应忠诚”,而是你遇到某事时,胸口一热的选择。
不是数据库提醒“此为纪律”,而是你面对诱惑时,胃部一紧的拒绝。
这些细微的、肉身的、不标准的反应——正是人性的光辉所在。
【尾声:手术后三个月】
我的工作效率提升300%,理论测试满分,党性量化评分首次突破S级。
但有一天,经过儿科病房,看到一个害怕打针的孩子。我的标准记忆包建议:“使用镇静喷雾。”
而我,突然哼起一段旋律——《东方红》,爷爷的调子。
孩子愣住了。我拿起针,说:“像蚂蚁夹一下,然后爷爷的歌就来了哦。”
一针打完,孩子没哭。
年轻医生在走廊那头看着,芯片闪烁:“非标准应对,但效果显著。已记录为‘林晓模式’,申请加入下一代记忆包升级选项。”
全息日记更新:
“今天,我的人工智能党性辅助系统,向我学习了一个‘非标准’应对方案。”
“也许,这就是传承——不是覆盖,而是对话。”
“就像中医的‘得气’,终于让纳米机器人也学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