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八点,护理实训室的门刚打开,学生们鱼贯而入。李芳抢了个好位置,放下书包就去拿模拟人的手臂准备练习静脉穿刺。
“李芳!”指导老师王教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“你今天洗手了吗?”
李芳愣了一下,看了看自己的手:“我早上洗过脸了。”
“洗脸不是洗手,”王教授走过来,“进实验室之前,必须用六步洗手法认真洗手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李芳摇摇头。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——不就是练习吗,又不是真的给病人打针。
王教授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告:“2019年,某护理学院的学生在练习肌肉注射时,操作前没有洗手,直接戴上了手套。手套里的汗液和细菌在密闭环境中繁殖了整整一堂课。下课后,她摘下手套,发现手指上有一个昨天不小心划破的小伤口。三天后,伤口化脓感染,诊断为金黄色葡萄球菌感染。”
李芳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——昨天做实验时,确实被玻璃片划了一下,很浅,已经结痂了。
“更严重的案例,”王教授继续说,“2020年,另一所学校的学生在练习导尿术时没有洗手,手上的细菌污染了导尿管模型。下一组同学使用同一个模型练习时,虽然没有直接接触,但细菌通过模型表面传播,导致多人出现手部皮疹。”
“可是我们戴了手套啊。”有学生小声说。
“手套不是万能的,”王教授拿起一双手套,“手套在穿戴过程中,内壁会接触你的手。如果你的手不干净,手套内壁就会被污染。操作时,手套外壁接触模型、器械,然后你脱下手套,手又接触了手套外壁——这就是交叉污染。”
他让学生们做了一个小实验:用荧光粉模拟细菌,先在手上涂抹,然后戴上手套操作。操作结束后脱下手套,用紫外灯照射——荧光粉不仅在手上有,在操作台、器械、甚至衣服上都有。
“看见了吗?”王教授说,“你手上的东西,会通过手套、通过操作,污染整个实验室。如果这是真实的医院,你会把细菌带给病人,也会把病人的细菌带给自己。”
李芳的脸红了。她想起自己经常不洗手就进实验室,觉得“反正不是真病人”。但现在她明白了,实验室里的每一次操作,都是在模拟真实的工作场景。在实验室里养成的习惯,会跟着她走进医院、走进病房、走进病人的生命里。
“七步洗手法,每个人都要会,”王教授走到洗手池边,“掌心对掌心,掌心对手背,指缝交叉,指背在掌心,拇指旋转,指尖在掌心,手腕。每一步至少五次,整个过程不少于40秒。”
他一边演示一边讲解:“用流动水,不要用盆里的水;用一次性纸巾擦干,不要用毛巾,不要甩手。洗完手后,不要再摸水龙头——用手肘或纸巾关。”
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练习。李芳洗得很认真,每一个步骤都数着次数。洗完手,她感觉手心干净清爽,和平时随便冲一下的感觉完全不同。
“以后每次进实验室,第一件事就是洗手,”王教授说,“不是为了应付检查,是为了保护你自己,保护你未来的病人。你们将来是护士,是助产士,是康复治疗师等等。你们的手,是接触病人的手。如果这双手不干净,你给病人的不是帮助,是伤害。”
从那天起,实验室门口多了一面镜子,镜子旁边贴着七步洗手法的图示。每个人进门前都会在镜子前洗手,检查自己的仪容。
李芳后来养成了一个习惯:每次洗手时,她都会默念一遍七步法。她说:“这40秒,是我对病人的承诺——我准备好了,我的手是干净的,我的操作是安全的。”